国 产 电 影 完 蛋 从 导 演 开 始 吗

 国产资源站视     |      2021-06-10 09:55

  今年五一档,老当益壮的国师张艺谋凭借给2012年的电视剧拍的一部前传作品,重新爬回了票房榜首。

  自从2009年的《三枪拍案惊奇》遭遇口碑滑铁卢之后,张艺谋的作品《山楂树之恋》《金陵十三钗》和《归来》等等都遭遇了毁誉参半的评价,执导的第一部好莱坞英语片《长城》也遭遇了海内外双重差评的暴击,古装战争大作《影》也不过是评价一般。

  本该在2019年推出的《一秒钟》,遭遇技术难关,删删改改又一年后以残损之姿公映,直到今年的这部《悬崖之上》,在一众令人糟心的同档后辈电影中,才终于有了点提气的意思。

  超龄还依然凭借天赋考入北电,当摄影师能拿国内首奖,演戏能拿A类影帝,拍一部电影就在全球影坛获一次好评,搞现场演出能执导出令世界惊叹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式、雅典奥运会“中国十分钟”以及《太庙版图兰朵》《印象刘三姐》等等。

  作为大陆唯一一位依靠影像成为电影大师的张艺谋,现如今沦落到靠同行衬托,虽然依旧高产但要么故事怀旧要么风格怀旧。现在的张艺谋,对比过去的张艺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导演。

  作为张艺谋的同届同学,陈凯歌在经历了几度风格创新失败后,用追梦盛唐式的绮想电影《妖猫传》暂时告终了他的东方新魔幻主义之旅,开始拍摄“少年凯歌”的回忆录我和我的儿子《我的少年时代》。

  而曾经是大陆商业电影第一人的冯小刚,在拍摄出创造个人票房记录的缅怀青春电影《芳华》后,又打算再拍自己曾经的代表作《手机》的续集,虽然遭遇了崔永元和范媚娘的双重打击导致影片告吹,但冯小刚依旧不忘怀念“旧时光”,拍摄了一部充满浓浓“爹味”气息的《只有芸知道》,对赌失败,还了华谊1个多亿。

  然而无论如何,这些已经在花甲、高寿之年的“老导演”们,确实是中国电影的中流砥柱很久了。

  诞生于动荡时代结束后的“第五代导演”,于文化产业百废待兴、引进来走出去政策中大放异彩,凭借着对“旧社会”“旧思想”“旧错误”的批判与反思,以及北京电影学院复召第一年师资强悍、教学扎实的专业技能培养,不仅引领了“中国电影黄金时代”,更让导演作为电影核心这一概念于中国电影人和观众中“刻烟吸肺”。

  在“第五代导演”创作的黄金时代,以乡土为画布的张艺谋创作出《红高粱》《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对战争题材情有独钟的吴子牛拍摄出《晚钟》《南京大屠杀》《国歌》,为理想主义者谱写挽歌的陈凯歌勾勒出《黄土地》《霸王别姬》《风月》,将镜头对准儿童与草原的田壮壮打造的《红象》《盗马贼》《蓝风筝》。

  中国cult与女性主义第一人李少红的《四十不惑》《红粉》,擅长社会讽刺的黄建新的《黑炮事件》《背靠背脸对脸》。

  在20世纪80年代末到21世纪00年代中这段时间里,“改开”春风遍地,“第五代导演”继承了“十七年”电影时期“第三代导演”的风骨,打破了样板戏在题材与主题上的刻板选择,以个人艺术风格与市场观众口味、民族历史与个人情怀的高度融合为综合特色,中国电影逐步变强变大。

  在这段后来被称为“华语电影最后的黄金时代”的时间里,华语电影不仅成为亚洲电影品质的领头羊,更在世界影坛上具有非常强的影响力,更为中国电影如今成为“世界电影第二大市场”奠定了稳固的基础。

  然而好景不长,从“第六代导演”的诞生始,中国电影的整体品质走向了第一个下坡路。

  “第六代导演”于20世纪90年代末期展开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彼时“第五代导演”逐步开始转向了电视剧创作或者体制内、教育方向的工作,还活跃在电影制作中的导演,口碑与票房表现力都渐渐疲软。

  而“第六代导演”随着整体思维的转变,在主题与故事上则更热衷于反思与对社会边缘人物生存环境的关注,影片的视听风格也更作者化与写实主义。

  2000年,张艺谋的《英雄》开启了大片时代与市场化后,以娄烨、贾樟柯、张元为代表的“第六代导演”则更多地转入地下与电影节发展。

  随着“第六代导演”在个人风格、诉求与整体市场、政策之间的失衡,中国电影导演也正式宣告断代。

  虽然在影迷中,不少“第六代导演”还是神一般的人物,但是在广大观众的心里,这些导演要么是名不见经传的nobody,要么成为挖掘黑暗面卖给“洋大人”的“香蕉人”。大部分导演的个人审美和主流观众的需求,是完全脱节的。

  而诸如管虎、陆川、王全安等导演,虽然不断在《老炮儿》《八佰》《南京!南京!》《九层妖塔》《白鹿原》等大投资电影中试图延续“第五代导演”将个人风格转化成观众口味的魅力,然而,落后于时代的思维模式却让他们的职业生涯遭遇了程度不一的跌宕。

  在如今的华语电影票房纪录榜上,大部分涌现的都是新导演的作品,而其中很多还是演员转导演,比如吴京、贾玲、陈思诚。其中多半口碑都相当一般,或者就是仅有一部作品问世。

  文牧野靠着一部《我不是药神》成功挤入大导俱乐部,然而在《我和我的祖国》里毫无存在感的亮相,以及时隔3年才开始拍摄的第二部长片《奇迹年代》,依旧让人无法摸清他的未来。

  还有像路阳、饶晓志、郭帆这些重视技术性的导演,则始终处在一个不咸不淡的层次。另一位已经有四部作品问世的韩延,他的口碑在新导演中已经算平均分不错的,都有及格线以上的数据。但是究其质量,也不过是泛泛而已,还多半有低配版前人之作的嫌疑。

  乌尔善已然算商业片属性的导演中比较成熟的,然而他专注于冒险与古装奇幻的风格本身就在商业上吃香,《画皮2》当年就曾遭到了大量的口碑抨击,而《寻龙诀》也不过是在更令人头疼的《九层妖塔》前稍见出彩,新作投资30亿的《封神三部曲》如今显然已经不知是拖垮了出品公司还是被出品公司拖垮了。

  刁亦男凭《白日》拿下柏林金熊与银熊的导演,不失为中国艺术电影界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虽然《白日焰火》也被批评为水奖,但《南方车站的聚会》还是贡献了不错的视听体验。不过刁亦男作为作者导演,两部影片确实还没形成统一的风格,甚至还有点割裂,让人对他的下一部作品还是颇有些忧心。

  至于被华语影评人吹捧起来的毕赣,众口难调,半路出家的毕赣凭借从内到尾都呈现粗野属性的处女作《路边野餐》给不少人一种“大师相”的粗野。

  然而成于粗野也毁于粗野的毕赣,第二部作品在得到了近亿的投资与专业的技术团队后,却暴露出粗野不是风格而是技术短板的事实,全片充斥着失误的调色合成、不断非设计出现的跑焦手抖跟丢人物的长镜头、无意义的3D、在演员表演感浓郁的台词下只觉无营养的“诗意”念白。

  再加上营销团队的诈骗式宣传,让不少观众对《地球最后的夜晚》的观影体验成了“电影院最难熬的夜晚”。

  像毕赣作品这种对欧洲电影节出身的大师导演的拙劣模仿合集,除了给被网大审美污染多年的华语电影美学浑水搅和出一点也不算那么清新的波澜,也就只剩下给那些阅片量不是很多的华语影评人一点夸口的机会了。

  如今,最有希望的可能是刚刚凭借第二部长片《永安镇故事集》入围今年戛纳国际影展导演双周单元的魏书均了。但对于广大观众而言,who is he?总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六代导演”中,某元因为吸毒被抓掀起了明星法制高峰的第一个小高潮;某安凭借嫖娼事件让张雨绮成功走向“御姐”之路;某杨在两性关系上的丑闻让人意识到文艺导演面纱后不过是个搞婚外情的渣男。

  至于那些抢占别人辛苦付出的挂名导演,更是令人对“总导演”这个名头ptsd。

  而网大、网剧的爆红,也让导演的魅力、能力在流水线生产的视频平台眼里变得无足轻重。

  在如今视频网站的网剧制作中,无论是在平台与承制方的对接模式还是在高速多组的拍摄模式下,好莱坞式的制片人中心制渐渐取代了华语影视曾经的导演中心制成为当今主流。

  然而导演始终是一个把个人艺术审美与技术能力通过所有部门通力协作组成一部影视作品整体艺术风格的职业,在制片人的影响下与快速流水线的制作中,要么平庸要么割裂的导演技巧逐渐充斥于我国现在的影视产品中。仅有少量制片人艺术能力超群或者导演同时担任制片人的作品还能保证导演个人能力在作品中的体现。

  然而令人无奈的是,跟随着市场的大风向,越来越多的导演,也不断投身于网剧的制作中了。

  王家卫的新作《繁花》与腾讯视频合作将推出网剧版,他本人担任监制与总导演。

  在最新曝光的《繁花》预告中,我们依旧能看到非常强烈的王家卫个人影像风格。然而华丽的墨镜式打光,在高清镜头下,总有一种不知名的广告气息。而另一部分导演拍摄的部分混杂其中,更给人一种《摆渡人》的忧虑感。

  冯小刚在即将被电影市场淘汰后,也转头执导起了首部网剧《北辙南辕》,从故事设定来看,颇有种《欢乐颂(北京Ver.)》。

  爱奇艺除了接收冯小刚外,在《地久天长》遭遇“营销”差评和“大象”事件后,王小帅也被吸纳入“迷雾剧场”拍摄《八角亭迷雾》。

  而在拍摄完《狙击手》后,张艺谋也即将拍摄改编自获得过茅盾文学奖、展现秦腔艺人生态的《主角》。

  除了与这些导演背后的资本力量越来越多地倾向于剧集与网络相关以外,电影市场的比重逐年下降才是真正重要的原因。

  不知道从哪一年起,电影就越来越不好卖了,曾经随便一部烂片都能赚到钱的日子不再,电影票房年度总额的增长速度也越来越缓。

  而网络平台的发展,无异于是对电影市场持续萎缩的一记重拳。两个小时的电影被一个小时的网络长视频挤占空间,而一个小时的网络长视频也在被五分钟的短视频挤占空间。

  因为电影引进、审查制度和曾经对盗版的轻视,大部分观众都早已习惯于在家中看网络资源。如今,网络平台的火热发展,无论是猪食般的短视频还是猪屎般的长视频,都让观众留在家里、留在电脑前、留在手机上有了更充分的理由。

  其实早在正式投身网剧市场前,张艺谋、王家卫、陈凯歌、姜文、冯小刚就曾一起投身于手机视频的广告中,而吴宇森甚至还为手游开拍了短片。

  导演们除了个人水平走向“江郎”,也不得不为养孩子的五斗米而投身市场的“江流”。

  其实与欧洲电影一直背对观众的浓厚艺术性与美国电影对观众接受度的诉求不同,中国电影从诞生起,就始终是将艺术性与观众接受度放在同等的地位上的。

  20年代中国正式有了电影业起,默片时代的“第一代导演”中,郑正秋的《女儿经》、张石川的《歌女红牡丹》《火烧红莲寺》、但杜宇的《盘丝洞》,就已经是叫好又叫座电影的典型代表,这些电影不仅在当年创下票房奇迹,作为艺术品鉴赏与研究,在当下同样具有非凡的价值。

  而到了“第二代导演”,吴永刚、费穆、郑君里、孙瑜、朱石麟、蔡楚生等导演,以及他们的《神女》《小城之春》《渔光曲》《清宫秘史》等等电影,不仅故事结构、美术设计、镜头语言等等艺术展现在当下同样具有研究价值,那个时期所涌现的阮玲玉、胡蝶、周璇等第一代华语女明星也证明了这些电影的市场表现力。

  到了“第三代导演”“第四代导演”,虽然囿于时代变迁我们很难见到直接的市场数据,但这些电影依旧是爷爷奶奶辈们永远的记忆,而这些导演更是奠定了后代华语导演的风格。

  至于港台方面,香港电影继承了“孤岛时期”电影导演的风格,邵氏公司的几个大导演,一直在创新票房纪录,一代宗师李翰祥左手握风月片、黄梅片、宫闱片等财富密码,右手又握有华语片戛纳首奖的奖杯。

  而张彻、楚原、胡金铨等导演,更是中国最独特的电影类型——武侠片的奠基者。香港电影人如今知名的徐克、程小东、王晶等等,实际上都是基于模仿这些前人的风格而起家的。

  而台湾电影业,不仅涌现了杨德昌、侯孝贤、李安这些如今的电影大师,他们的电影也多半都在当地有不错的票房成绩。侯孝贤的《悲情城市》,艺术水准可获威尼斯金狮奖,票房能力又可拿下票冠。

  大家祖上都各有风光,如今这个一切向钱看的时代,管你繁花似锦,都得共沉沦。

  不过,希望曾经给中国电影创下灿烂历史的那些导演们,老当益壮投身于网剧,不要只是不甘于被市场淘汰的无奈,在网剧的赛道上也能赛出水平、赛出风格、赛出辉煌。